朴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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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支离破碎的纯粹

    Set 5 2007, 1h59 por hanxuejiao

    很多人一直把朴树说成是一个忧伤的大男孩,觉得这些人很可笑。其实他们并不懂朴树,或者说,懂得很肤浅。



    对朴树的印象,至今仍停留在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他那如水般清澈干净的声线里,脑子里总会浮现很多安静的意象:流淌的溪水,漫地的野花,望不到尽头的金色的麦田,飞鸟划破天空,在耀眼的绿色间奔跑的长发飘飘裙摆飘飘的姑娘……

    这些意象都可以算是他的符号吧,一说出这个意象,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说起朴树。

    朴树并不是一个好的歌手,他并不会唱,而是吟,像是讲一个故事,抑或念一首诗……

    朴树的歌词很美,与许巍一样,同样是可以不用听直接去读的诗,一首可以读,一段可以读,一句也可以读。写在干净的本子上可以,写在凌乱的草纸上可以,刻在斑驳的墙上也可以。他的歌随便可以怎么唱,随便怎么读,那都是美的。

    一切的一切,都源于朴树本身的气质,安静,迷离,忧伤,孤独。

    朴树之所以成为了人们心中的一个符号,并非他的声音,也并非他的旋律,而是那种深入骨子里的气质。那气质就像根,深深埋入每个听他歌的人的心里。

    也许很多年很多年以后,当所有浮华的东西褪去了当年它表面所有光彩时,朴树依然是朴树,仍会有人在不经意间唱起“她们都老了吧,她们在哪里呀……”



    朴树生于七十年代,却有着八十年代人身上的气质。

    我仍最喜欢朴树《我去2000年》这张专辑,有人把他归为摇滚,因为里边表现出了太多的无奈,愤怒与迷惘。在那张专辑里的朴树是个留着长头发,眼神深邃迷惘,一脸倔强的,像所有青年一样有不现实的梦,面对着现实的社会,幻想着闪烁着光芒的未来,却不知该向哪里走。刚刚步入成年,那些肮脏的东西让他厌恶并且恐惧……

    他愤世嫉俗,对生活失去信心,他有着恋旧情结,不断封闭自己。

    这并非朴树一人,这些气质是整个七八十年代出生所有人共同的气质,也就是那所谓的“垮掉的一代”。

    他们成长在九十年代,那时的中国改革开放发展迅速。随着物质的充实,生活水平的提高,生活节奏的加快,使得这个年代下成长的孩子异样地优越,然而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的同时也就注定了精神生活的高度缺失,孩子们健康的身体内便开始滋生出了空虚的灵魂……

    于是便繁衍出了孤独,叛逆,忧伤与迷惘……

    朴树便是他们中的一员,他的出现并非偶然,他是一个时代的产物。就像中国的摇滚,仅仅会出生在与那个时代,而现在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崔健,也不会再出现唐朝。



    朴树的歌,给我的感觉就两个字:纯粹。

    他的歌是干净的,不加任何修饰,却异样的繁华,繁华得不可救药。他总是能把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,不做作也不虚假。他的每首歌都是一幅画,听他歌时都会产生一种幻觉,像电影一样,模糊的镜头开始旋转,渐渐,迷离……

    朴树总是在感慨青春的凋零与时光的流逝,他的歌里会给人感觉无限的沧桑与落寞,于是心也跟着剧烈地疼起来,在明媚的阳光下滋生出忧伤,那忧伤像这绝望般漫长……

    于是他把自己封闭了,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,整日整夜,整夜整日。

    麻木的人群拖着沉重的外壳眼神迷离地走在街上,那里面逆着人流行走的,就是朴树了。



    《我去2000年》这张专辑震撼了整个乐坛,朴树也一下子火了起来。

    一时间大小媒体争相采访,小道消息四处传播,朴树仍保持着一张干净的笑脸——他是低调的,并不喜欢热闹。

    朴树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隐着,并不懂尘世间错综复杂的肮脏,他并不会讨好媒体,并不会讨好听众。他只会笔直地站在舞台中间眼睛望着远方拿着麦克风从不假唱,不会做任何漂亮的动作,他只会拿到奖杯说句谢谢大家然后下台,不会对着镜头说感谢这感谢那。

    他就是他,朴树,从不张扬从不高昂,永远只有一张干净的笑脸。



    零五年,沉寂了六年的朴树在摆脱抑郁症的折磨后,出了第二张专辑《生如夏花》。

    这张专辑继承了朴树以往的风格,却少了些许忧伤与愤怒,多了些安然与喜悦。我们无不感慨,朴树大了。

    这年的朴树恋爱了,告别了以前的羞涩与天真。这年的朴树成熟了,多一些对生活的热爱。但他的音乐没变,那华丽没变,那意象,那诗意,那破碎的声线,都俨然六年前一般……

    “我们就这样,各自奔天涯”变成了“我来给你看我不顾一切,我将熄灭用不能再回来”。

    “就让他们都去吧,随着风远远去吧”变成了“真快呀,我的夏天,像浮云般飘散”。

    “醉的人们呀举起杯,笑着满眼都是泪”变成了“我多想摇醒你告诉你我有多么的爱你呀”。

    再听朴树,就再没原先那些心痛,多了些安然的惬意。

    很多人不喜欢朴树了,说他变了,变得让他们不喜欢了。其实我也不喜欢《生如夏花》,我也喜欢《我去2000年》的朴树。但是我们是爱朴树的,我们希望他快乐,他现在很快乐。



    朴树就这么唱着,唱着,闭着眼……

    春去秋来,那些青葱的茂盛变作漫天黄叶的飘零,变做朔方鹅毛般纷纷的雪花。朴树仍坐在那里低声吟唱,闭着眼,没有变。

    变的是我们,岁月在我们脸上渐渐刻上衰老。

    而朴树,依然那么纯粹。

    那纯粹,支离破碎……